有一天路过兰园,几乎辨认不出,那种秋风扫落叶般的颓废气息。少年宫的楼,还有狮子的、大象的、长颈鹿造型的滑梯,蒙着几多年岁月的灰尘。余下的小火车、蹦蹦床、碰碰车还有海洋球,统统不见踪影了。
突然莫名的想起我的小时候。孤独成长的少年时期,却从未思考过有关孤独的问题。搬家之后和儿时伙伴的分离,不自觉的和别人都保持着距离。常常一个人背着书包,往返于家和图书馆之间的路上,抱回几本大部头的小说,心中无比的充实感觉。那是一段幻想和梦想迅速膨胀、成长的岁月。除了做功课的日子,就是沉浸在奇异的幻想的世界。自言自语从来都是家常便饭,给芭比娃娃做漂亮衣服,收集喜欢的明星海报,常常带着耳机,walkman里面播放着歌曲或者喜欢的广播节目,还有暗恋的男生,不敢跟他说一句话。
叛逆的年纪,固执得以为全世界都不理解自己。在脑袋中计划过数百次流浪的旅程,如何瞒过家长老师,如何跳上火车,如何流浪到远方,带着些许私奔的快感。可是终究只是存在脑袋中的想法,迫于现实的压力,我竟是一次也没有尝试过出走。我不是怕出走后困顿流浪的日子,而是怕出走之后回来的那时候,别人的眼光。我不是洒脱的人,我的特立独行也有限,被现实的条条框框困在一个格子里面,有多少人和我一样,穿越着种种遭遇和我,如此盲目。
那时候从未觉得孤独,自给自足的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面,唯一思考过的问题,就是“人为什么活着”以及“生活的意义”之类。关于我对生命的质疑,妈妈说,你是因为吃得太饱了。如果饿着,你绝对不会想这么无聊又毫无意义的问题。我想她是对的。
孤独感滋生的时候,也已经是几年之后的事情了。高中和大学发生过很多的事情,心智也成熟了许多。当曾经那些以为都成了以为,我变得日益沉默。不存在后悔,我从未后悔。所有结果,都不容质疑,纵然这一路走来,遗失许多。当真是越长大,越孤单。当听到某个男生坦然对着我谈论安全期的时候,心里只剩下喟叹。
看到花瓶里面枯萎的玫瑰僵硬着身体,骨架般挺拔的茎,花瓣萎靡的皱缩着,带着一种颓然的烟熏黄色。让你根本无法想象她们盛开时的美丽画面。我总是无法直视这样的画面,于是假装,视而不见。我路过客厅,看到爸爸清理掉那些花。残败的玫瑰在他手中喘息,却又是那样心甘情愿、俯首帖耳。
我开始觉得生活中不存在幸福。那些自以为幸福的人们,不过是活在一厢情愿的自以为里面。生活处处是骗局。那些因为某些目的欺骗别人的人也就罢了,而吹嘘自己幸福的女人最是可悲,就好像雨天自己打了一把破伞出门,逢人就说自己这把伞如何高级如何漂亮如何遮风挡雨,结果人人都看得到伞下被淋得落汤鸡一般的她。骗别人很容易,骗自己才真的要煞费苦心。
这一年,我写字的速度变得愈发得慢,我甚至怀疑自己以后再也不能写下那些故事或者其他。我有点伤心,我的小说中女主角的故事难道就要这样无疾而终?或许像朴树《
妈妈,我……》的歌词一样——“我活得不耐烦,可是却不想死。” 痛苦一直都在,虽然我尚不确定为什么痛苦。可是,就像是某人说过的,生命本身就是很孤独的,痛苦起码让我们不那么孤独了。
还是该干嘛干嘛去吧,大不了坐在那里,挑挑生命这袭华美的袍里面的蚤子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