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七）雪盲
有那么一瞬间，刚从1号楼喧嚣大厅走出来的那一瞬间，腊月几乎觉得自己患了雪盲症。
到处白茫茫一片。瞳孔从一个相对暗的环境一下子暴露在白皑皑的刺眼光芒之下，有根神经不自觉的牵动左手，忍不住用手覆盖眼睛缓解那大面积的白。
再一次遇到寺，雪白的身影几乎融入积雪之中。除了白色，那双眼睛显得格外醒目。
腊月顾不得寒冷追了上去，“寺君……好久不见。”
“你好，”寺优雅的回头。
腊月暗想，距离上次见面大概两个月时间。“额……寺君，最近可好？”带点生疏意味的寒暄。
寺的表情看不出悲喜，“嗯，还是老样子。”
腊月抬起手腕看时间，刚刚十二点一刻。“寺君，午餐吃过了么？可曾约了人？”
“没有呢。”
“那不如，寺君和我一起吃午餐吧。我有带便当哟。”腊月建议。
“也好。”
腊月和寺坐在儿童公园里的木质长椅上吃午餐。旁边是红色的轨道小火车和海洋球，腊月突然不可抑制的觉得自己老了，老到看到这些东西都觉得奢侈。
吃完了最后一块鱼，寺很认真地洗脸。雪后的午后没有阳光，连呼吸也是白色的。
“你找到MR.Cat了么？”寺突然问。
没想到寺的记忆这么好，突然听到MR.Cat这个字眼，心跳漏掉半拍。“还没有……”声音弱了下去，越来越没有底气。
“哦，”寺应了一声，“还是要找么？”
腊月点头，但又带着一丝犹豫，“如果……”突然收住的假设句，“寺君，你说我还能够找到他么？”
猫带着不置可否的表情说：“你可曾真心爱过一个人？”好像是完全不相关的话题。
腊月轻咬下唇，踌躇了一会，“我孤独一人――这千真万确。我没有同任何人发生关系，而我的问题也在这里——”她突然停住了，两只手交错的搭在一起，疲乏地道：“这以前倒真心爱过一个人，那是什么时候来着？”
寺道：“如果你坚持，总有一天会找到他的。”大约是因为沉默了许久而且有点口干，他声音都沙哑了。“有他的消息，我会帮的打听的。”
他的最后一句话腊月听着仿佛很意外，她轻声说：“啊，真的吗？”
可这雪让她瞬时盲了，外面雪再大，也比不上她心里的。
